情緒病,也是福氣

最近,與一些情緒病患者傾談,發覺他們都從患病與治療過程中,學習到從另一個角度看待自己,以另一種方式面對生活。情緒病的發生雖然是一種折磨,但他們癒後的人生,卻比以往開心得多。

這令我感覺,雖然他們有過痛苦的經驗,但卻從中得到智慧與成長,不再沿著錯的路走下去,也不能不說是種福氣。

反觀一些朋友,雖然沒有患上情緒病,但鎮日都生活在一種負面情緒中。每天每時每刻,腦內想的都是身邊的不快事。有時,一些事情對其他人來說不一定會惹起任何不快或很大的不快情緒,但事情照在他們的心鏡中,便會自動轉化成負面或強烈的負面感覺。而更慘的是,他們又傾向將那些不快片段不斷在腦中重播又重播,於是自己也就被不快的情緒蠶食又蠶食。不快的事已發生了,不快的人已離開了,在空氣中,這一切原已煙消雲散,但在他們大腦的記憶系統中,還是將之牢牢緊抓不放,他們沒有放過這些人與事,如同沒有放過自己。

這些朋友,要幫也沒法幫。本來,傾聽別人的苦痛也是紓緩別人情緒的方法,可是,當無論提供什麼新的思考角度,或解決問題的方法,他們都仍是「苦此不疲」,似乎沉溺於這些不快事件中,已經變成他們一種人生角色的時候,不斷傾聽不僅無助於解決他們的困難,反而有點鼓勵他們在人前不斷「反芻」自己苦痛的意味。而這些苦痛,一般來說卻總不會是什麼創鉅痛深之事,正是大痛無聲,仍有餘力在日復日夜復夜地輾轉呻吟的,來來去去都不過是家人怎樣不好、老闆怎樣不好 …… 等生活上一些無可避免的不如意,問題是,如果不作出一些行動改善情況,但又不調適自己的心態,而老是繼續在吐苦水,這樣子訴苦訴苦,也只有越訴越苦而已。

看著他們,我常會想起那個「溫水煮蛙」的實驗。感覺這些朋友就像那隻慢慢被溫水煮熟的青蛙而不覺。人生太短促了,把自己寶貴的光陰投進痛苦的烈燄中徐徐燃燒殆盡,是否太過冤枉呢?

有時覺得,情緒病患者在狠狠病一場後,有機會學習到讓大腦神經元重新接駁,扭轉思考模式,重過有意義的人生,可能更是一場造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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