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「孝順」

最近,生活起了一點變化,我由獨來獨往的「獨居老人」,變成照顧家中老人的人。而這,讓我對中國傳統中的「孝順」觀念,有了深刻的體會。

「孝」是一個象形字,上面是個「老」字 (耂),下面是個「子」字,意思是,「兒子」背著「老子」— 老人家需要兒子的照顧了,兒子義無反顧地背起老人家,一步一步的走,背負著責任,背負著親情,不離不棄,不失不忘,把人生的路走下去,也就是「孝」。

對我自己來說,「孝」的另一重意思,是既然「老」在上,「子」在下,即是說,做兒女的,事事以老人家為先,把老人家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事還重要,那也是「孝」。

不過老實說,以現今競爭激烈、搵食艱難的社會,要做到這點,委實不容易。爸爸生日啊,但公司有個很重要的客戶要見,媽媽病了啊,但我兒子明天大考呢 …… 生活太繁複,太多掛慮,夾在中間,上下做人難,背上背負的不是父母,是重重歉疚、百般無奈,唉,其實父母到底有多重要?如果行為透露了潛意識,潛意識是否已作了清晰的選擇?

二十一世紀的老人家,早已看通看透,不敢強求的,其實都已慣了讓路。女兒近日工作忙,又有自己的家庭,老人家等了數個假日終於一起飲餐茶,還想怎樣?一家人遊山玩水,老人家累了,想嘆杯下午茶,但兒子的兒子想吃麥當勞啊!那就識 do 往麥當勞去吧!老人家的喜惡哀樂都不重要,還憑甚麼說老人家重要?

如果沒有將老人家看得重要,那個「順」字,當然更無從談起。或許很多兒女都對老人家很關切,但真正能令他們開心的,實在沒有什麼比得上「順佢意」了。過年說祝福語,不是「萬事如意」、「想果樣得果樣」嗎?可知「稱心如意」才是快樂之源。中國人說「孝順」,因此「順」是連著「孝」一起說的。這是個講求個人自主的世代,為人子女,已經不會在大問題上退讓了,既然如此,就在生活小節上將就將就吧!去哪裡吃飯?去爸爸喜歡的酒樓吧!縱然他每次都只去這一家。媽媽想逛街嗎?與她把臂同遊吧,縱然你最怕逛街邊檔。

把心打開,愛才有機會流出,感受愛最好的途徑,是付出愛,那時才會發覺,原來有機會照顧自己的父母,是一種福氣。生活太奔忙,眼前太多事。能抛開繁瑣,專注於當下,專注於感受自己關愛別人的感覺,不是福氣是甚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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