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:那麼遠,這麼近

近日,外婆離世了。

外婆已經九十多歲,也病了一段時日,對於她的離去,所有人都有了心理準備。

於我而言,與外婆的感情不算太深厚,看她病苦的樣子雖然難過,但也不算牽動太多情緒。

不過,在醫院探望她的時候,我倒在想,如果眼前躺著的,是我父母,我又會怎樣呢?

如果躺著的更是我自己,插滿喉管,藉著儀器幫助呼吸,在病榻上痛苦地呻吟,身旁是眼睜睜卻愛莫能助的至親友好,意識迷糊間我或許知道,快要跟他們作別了,快要跟這個世界作別了,快要跟我一向執迷愛戀糾纏不清的一切作別了,我又會怎樣呢?

孔子說:「未知生,焉知死。」死亡太遙遠也莫可知,不若先把握現世的生活。

死亡真的那麼遙遠嗎?我倒是相信佛陀所言:「性命在呼吸間。」人生無常啊!

那個被客貨車撞倒後不顧而去的受害者的父母,那會想到女兒一上班就一去不復返?

年紀很小的時候,我第一次接觸死亡,是因為內祖母的病逝。

記得當時我很害怕,人原來會死,會從這世界上消失,我自己有天也一樣會死,這感覺太恐怖了!

我跟大人說,他們只會回應道,你還小,還有那麼長的路,擔心什麼?

但那條所謂的長路,如今眨眼間已走了一半,或許餘下的連一半也沒有,誰知道呢?

死亡這話題,從來是忌諱,許多人不敢碰觸。因為太無奈,太無法改變,太不想接受,卻又無法不接受。於是只能逃避。

年紀小小的我,記得當時晚晚在被窩裡發抖,想到自己雖然年紀小,但死亡還是會有一天到來。後來,終於想到一個辦法安慰自己:也許到我長大時,會發明了長生不老的藥,那我就不用死了!

其實,人類自有歷史以來,就開始研製長生不老的方法,至今,頂多是「延生遲老」。死亡,仍是一生下來就註定的事。

隨著年紀漸長,身體日漸不如前,更明白成住壞空是無法逃遁的規律,現代人更愈來愈忙,更讓我時常驚嘆時日飛逝,人生苦短。

怎樣好好生活,好好把握每一天,好好讓生命不白過,是我不時在腦中盤算的事。

因此,看到很多人在浪擲生命,在漫無目的地生存著 (連生活二字也談不上),在放任地虛耗光陰,就更令人痛心、難過。

要知死,才知生。明白生命終有盡頭,我們才會好好珍惜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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