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老照片

周末在家,把一些胡亂置放的舊照重新整理。

近來人人都喜歡拍攝數碼相,於是電腦的不同資料夾總存放著不同人士傳送來的不同時期照片,間中有人把照片晒好送來,我卻又東一張西一張的亂放在不同抽屜。我還是那種傳統人,喜歡用相簿一張一張地把它們存放好留念,那些都是生活的軌跡,人際的因緣,總該好好珍惜。

翻揭舊照片是一種無窮樂趣。回看數年前的自己,曾經歷過病患、失業,及生活上的種種不如意與壓力,那陣看來又肥又腫又蒼白,雙目無神、容顏憔悴、神情落寞,真是半點騙不得人。我有一些朋友,樣子數十年如一日,頂多是看來老了一點,但身型毫無走樣,他們的生活也真的數十年如一日,上班下班,日子如常過,心境多平穩。生活無風無浪,也是一種難得的福氣。

最大感慨,是看著父母的「老去」。日常的接觸可能不覺他們已在一點一滴的步入老年,但看照片,就無所遁形了。翻揭著一張又一張舊照片,發覺父母多了幾許霜鬢如雪、歲月印痕,讓你驀然驚覺時間的流逝,過去不可得,光陰不復再,生命總有盡時,相聚時節,應當好好把握。

常常也聽到人們哀嘆「子欲養而親不在」,許多大忙人,總在父母親離世後訴說無窮遺憾與遺恨,我常想,何必呢?何必要等一切無可挽回才來追悔?看著這些照片,我提醒自己,每回對父母的囉嚕感覺厭惡、對他們的問話感覺煩躁時,想想若一旦再聽不到他們的聲音,又會如何?

看老照片也不一定感傷,許多時拍照的場合,也總是良朋歡聚之時。我們的腦袋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,美好的片段有時不一定仍然存在腦袋裡,但保存在舊相簿裡,一幕幕往事倒如在目前。

一幀又一幀的老照片,提醒我一段又一段相知與緣份。隨著年月的消逝,一些人事已不復再。緣份有來去,生命有起落,無奈地接受變幻是永恒。老照片喚起了一頁又一頁的回憶,我想起了活地阿倫電影中一句對白:「回憶,到底是我們失去的東西,還是我們擁有的東西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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